第六十九章 破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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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洛依德大长老的谈话毫无新意,这位和蔼可亲的长者像一位政客多过一名法师,除了再三试探于墨究竟还有多少实力,这位长老就在介绍外域的风土人情,仿佛于墨是来这里观光一般。书书网 更新最快要是早些时候,于墨肯定会单刀直入,但是他现在已经开始融入这个世界,在长老那刀刻般的皱纹和眉宇间无法掩饰的焦急中,他看到了对方的底牌。
他打着哈哈,在一段丰盛的晚宴后,度过了来到普罗德摩尔的第一个夜晚。他们被分配在第三层的几间客房,彼此相邻,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米兰妮竟然要求和于墨睡在一个房间,虽然羞得双颊通红,但是女孩的态度很坚决,无奈之下,心中有鬼的于墨只好点头答应了。
半夜,凯特的房间悄悄走出一个黑色的影子,在洞窟顶部透入的微弱的月光下,黑影宛如蛇一般在阴影中爬行,速度飞快,很快就来到了于墨的房间外。作为一个触摸到九阶的刺客,他对于这样的刺杀驾轻就熟,但他还是很小心,虽然长老会很多年轻人对衰老懦弱的洛依德不屑一顾,但是做为曾经参加过第一次莉亚德琳保卫战的老兵,史瑞夫可不会和他们一样傻。
他准备释放一个探查术,作为刺客,他掌握着很多这种魔力波动极小的小法术,用来探测和预警效果都很好。但是还没等他摆出手势,房门忽然打开了。在这一瞬间,史瑞夫以为自己被发现了,他几乎就要全力出手,但是看到走出房门的人那有些痴呆的神色,他收起了左手中那红色层级的短刺。
走出房门的正是于墨,在白天看到这棵巨灵树的瞬间,他就认出了这棵巨树。刚开始他还不能确定,但是当体内那微弱的绿色生命能忽然和巨树产生了感应的瞬间,他明白自己没有认错,这棵巨树,就是他曾经在精灵王都格林威尔的生命女神殿中,和生命女神苏伦初次接触时,苏伦给他展示的女神的本体。
在那虚幻的精神的世界中,于墨曾亲眼看到这样的一棵树苗在远古慢慢长成参天大树,拥有了自己的神识,最后成为了生命女神。精灵族对这棵巨树有另一个称呼——世界树。
他体内的生命能无比的欢欣雀跃,所以于墨打定主意半夜偷偷的到树边探查下,看看能不能得到某种好处,没想到的是,米兰妮竟忽然要和他睡在一起。好不容易等米兰妮的呼吸平稳,似乎睡着了,体内的生命能已经完全和巨树达到同一个频率,透过巨树的躯体呼吸着天地间能量的于墨迫不及待的走出了房门。
他感到自己似乎化身成为那棵树,那玄妙的感觉,让他忽略了身旁的危险。慢慢的,于墨走到了阶梯边,他翻过阶梯的扶手,站在阶梯的边缘慢慢感受着巨树散发出的那种和巨人族的本源之力极为相像的气息。忽然,他发现巨树的根部有一团黑暗污秽的气息,那坨肮脏的黑色物质已经侵吞了巨树一半的根系,源源不断的将巨树内的生命能转化成一股极为邪恶冰冷的能量,输送到二层的一间房内。
这股最纯正的本源之力,除了于墨,其他人根本无法感应,这是天地初生时诞生的最纯粹的善和最污浊的恶,或许九阶掌控法则的强者能有一丝感应,但此时的普罗德摩尔,即使是洛依德,也只不过才刚刚摸到那个门槛。所以没人打搅于墨,除了他身后的刺客史瑞夫,还有更后面的米兰妮。女孩是在邓巴的嘱托下,因为担心心上人的安危,才会忍住羞涩,要求和于墨同处一室的。这些天,邓巴一直没有放松对于墨的监视,同为玩弄灵魂的巫妖,没人会比邓巴更了解卡夫的可怕,因此他实在无法理解于墨是怎么逃过被卡夫占据身体的厄运的。在他看来,面对一个接近九阶,领域快要变成神域的大巫妖,于墨根本连灵魂都无法逃脱,更遑论反过来吞噬卡夫。
他不了解的是,于墨的灵魂在穿越的时候,已经带上了一丝空间旅者的特质,做为穿梭各位面的诡异生物,空间旅者的灵魂凝练无比,即使是这个世界的诸神也无法伤害,于墨的力量还太小,因此这种特质还不明显,否则,仅仅是那种吞噬灵魂的气息,就可以让能感受到危险的高阶巫妖抱头鼠窜了。于墨的灵魂的吞噬,并不是巫妖那种击碎原本生命的灵魂,融合消化的吞噬,而是更为凶残的,不牵扯任何力量的本源的吞噬,因此,卡夫才会完全无法抵挡的轻易的被消灭。
米兰妮变成了猎豹,脚下厚厚的肉垫让她的行走没有任何声音,她看着爱人那诡异的举动和脸上迷茫的表情,越发相信邓巴的猜测——于墨,可能被附身了。她没有注意到旁边阴影中的危险,但是为了怕惊动于墨,她行走的极为小心。慢慢的,她接近了于墨。
于墨此时正在设法驱逐巨树根部的黑暗气息,但是他试了半天,发现以自己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做到这一点。他灵机一动,将身体中的生命能全部向大树贯去,随后,试着用灵魂呼喊巨树的神识。在他想来,既然苏伦可以从一个树苗产生神识并最终封神,那么这巨树总应该有简单的灵智吧?也不知是他的生命能起了作用,还是灵魂的呼喊唤醒了巨树,片刻的沉寂后,巨树内的能量忽然开始波动。
这股波动初始十分微弱,但几个呼吸之间,忽然变得如同雷暴一般激荡。只是一瞬间,于墨发出的生命能和他自己的神识就被波动卷了进去。
“惨了!”感受到灵魂被挤压撕扯的剧痛,于墨挣扎着想退回身体,但他发现这股吸扯力十分强大,他懊悔自己的轻率,这个世界有太多的危险和未知,他被巨树散发出的温和波动蒙蔽,忘记了这一点。
那股波动越来越强烈,冲出巨树后,却被洞窟内到处都是的刻满了奇异神纹的黑色岩石挡住,最终,从洞窟顶部的豁口向天空冲去。洛依德长老正在自己的房间静修,他太老了,老的力量都开始流逝。他知道,因为几千年前那场大战留下的伤害了本源的暗伤,他已经没有了封神的可能,即使是冲击九阶掌控一定的法则也是奢望。他并不畏惧死亡,做为第一远征军时期就踏入外域的老兵,他早已厌倦这无休止的征战,但是无数战友临终的嘱托,和那对神的虔诚信仰,让他无法抛下肩头的重任。所以,他一直苦苦坚持着,维持着身体中不断消散的力量。
打扰了他静修的那股力量实在太强大了,在那一瞬间,他感到自己的灵魂都在战栗。但是他不得不走出去,这里是普罗德摩尔的中心,莉亚德琳在洛瑟玛的不断渗透下,已经充满了甜腥的味道,克尔苏加德早就沦陷了,南方的奥蕾莉亚几乎被土著把持,除了圣光之城乌瑟尔和藏在不知哪个角落的阴暗的凯恩庄园,‘银色盟约’只有这一座仍然充满着希望和平和的基地。
他强压下因为灵魂的波动而不断翻腾的魔力,冲出自己的房间。然后,他就看见洞窟中央那被他们研究了无数年,最终也没弄明白的‘巨灵树’顶端放射出的直冲天际的强大生命力,还有巨树底部,用一条淡淡的黑色丝线连接到凯特的房间的腥臭的能量团。他看到了对面离巨树非常近的于墨,喊道:“斯托克大人,这是怎么了?”
于墨仍然陷入失魂状态,他的灵魂被巨树撕扯,虽然没有危险,却一时无法回到身体内,直到巨树的波动越来越强,达到某一个顶点的时候。他的灵魂感到一股毁天灭地的震动袭来,苏伦的神识再次出现:拉姆,又是你!你这是在哪里?女神似乎很疑惑,她的神念扫过,惊奇的道:“竟然是一个半位面!这是谁开辟出来的空间,竟然如此博大,几乎和主位面相当了!”
月神的神念也出现在于墨的脑中,艾露恩吃惊地道:“这里,不会就是主位面的映射空间吧?于墨,你怎么会来到这里?”两位女神不顾于墨的阻挡,瞬间读取了他的记忆。苏伦大怒道:“这些愚蠢的精灵,已经忘记了什么是感恩!拉姆,我会惩罚她们!”

艾露恩却没有纠缠于暗夜精灵的事,她震惊的道:“于墨,这个空间有问题,应该就是传说中主物质位面的映射空间,所以你在这里经历的一切都会反映在主位面。换句话说,这个世界善的力量压倒了邪恶,主位面就会诞生更强的善良生物,反之主位面也会被邪恶侵占!所以,你要尽全力击败那些邪恶的生物!”
于墨苦笑道:“两位大神,你们这么久干什么去了?难道你们真的不需要信徒了么?”
苏伦道:“主位面出了问题,邪恶的力量得到了无数信徒的支持,屏蔽了星界和这个世界的感应。我们虽然还能掌控节点,但是却完全无法定位到主位面。拉姆,幸亏你找到了这颗死去的世界树,激发了她的本命能量,才得以破界而出,让我们从新定位到这里!”
于墨惊讶的道:“也就是说,你们现在还是只能感应到这个地方?”
艾露恩道:“一下子无法跟你解释清楚,等你到了我们的层级,自然就会明白了!现在,你的身体有危险,先回去吧!等下我们会在这里降临,修建一座新的神殿。以后我们就在这里联系!”
“那你们在主位面的神殿呢?不是说一直可以感应到么?”于墨急忙的问道。
苏伦似乎有些恼羞成怒:“必定是再次被亵渎了,这些该死的精灵!”
艾露恩嗤笑道:“该死的精灵?别忘了初代精灵可是从你的本体上诞生的!”
于墨还要细问,一股神力将他的灵魂推回了身体。他刚恢复对身体的掌控之时,就感到背心一阵阴冷。耳边听到洛依德长老又惊又怒的吼声:“史瑞夫!你敢!”
史瑞夫先是被于墨吓了一跳,刚要跟随于墨,又发现了他身后的米兰妮!半响,这位刺客之王才发现不是自己引以为傲的隐踪匿迹出了问题,而是这房中的目标行为比他这个刺客还诡异。他藏在阴影中,刚来到于墨被后可以发动攻击的地方,巨树喷薄而起的生命能就让他像暴露在阳光下的幽灵般浑身刺痛。
他强忍住灼烧身体的感觉,好不容易恢复了视力,就看到于墨站在三层的阶梯边,呆呆注视着巨树。而那只猎豹,还在他身后稍远的地方。
“好机会!”史瑞夫已经顾不得暴露,他猛的发动了刺客必杀技‘杀戮盛宴’。当他的匕首几乎刺到于墨的背心时,于墨忽然向前倒去,原来恢复神志的于墨一时不差,竟然向前走了一步,他原本就站在阶梯边缘,这一步踏空,顿时从三层掉了下去。史瑞夫呆呆的看着刺空的匕首,然后就看见一团黑色的光芒击向自己的头部。他耳中传来凯特凄厉的叫喊:“你这该死的外来者,又破坏我的好事,就让你尝尝这亵渎之力!”
那黑色的光芒正是从大树根部飞来的腥臭能量,这原本是洛瑟玛交给克尔苏加德军团罗瑟尔军团长的秘密任务,罗瑟尔宠爱幼子凯特,便将这没什么危险的任务交给他,让他来勾引普罗德摩尔的寡妇军团长卡洛玲。这位未婚夫被洛瑟玛杀死的望门寡极为仇恨‘神圣之光’,再加上凯特那无女不欢的糜烂私生活,使得凯特勾引卡洛玲的行动还没开始就失败了。
卡洛玲的未婚夫是凯恩军团的一位副军团长,两人实际上并不相爱,但是长辈的约定让他们无法逃避,只好各自在外域生活。但卡洛玲虽然不爱自己的未婚夫,却很欣赏对方的勇气和正直,因此在他被洛瑟玛杀害后,曾经当中许诺,谁能杀死洛瑟玛或者帮凶卡夫,就嫁给谁,哪怕做侍女也行。众所周知洛瑟玛已经是半神,因此这个悬赏实际上针对的就是卡夫。
所以对卡洛玲垂涎已久的凯特才会那么仇视于墨,当然这实际上是天大的误会,卡洛玲虽然极美,但算年龄也已经有几千岁了,她不可能给于墨当什么侍女,于墨也不会对一个历经沧桑的老女人感兴趣。
原本凯特是在自己的房间进行每三天一次的亵渎世界树的邪恶仪式,正在关键时刻,世界树的力量忽然不在被转化,反而开始抽取邪恶能量。凯特大惊失色,不顾被仪式反噬受到重创的身体,冲出了房间,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巨树边的于墨。知道又是这个人搞的鬼,凯特眼前一黑,不顾一切的引动世界树底部已经被亵渎改造的邪恶能量击向于墨。
没想到于墨忽然踏空,从三层掉了下去,那团黑芒不偏不倚的击中了因为失手而刹那失神的‘银色盟约’长老会的刺客之王史瑞夫。史瑞夫在被黑芒击中的刹那,心中并不慌乱,在他看来自身这套橙色层级的盔甲难道还不能阻挡一个小小的纨绔公子的攻击么?但是那黑芒临头的刹那,那股阴冷恐怖、比邪魔的气息还要狞恶的恐怖感觉让他明白,这恐怕不是凯特能够发出的攻击。
“啊!”史瑞夫只发出了半声似乎被撕碎灵魂的惨嚎,就倒在了地上。他身后的米兰妮看到那被黑芒不断吞噬的头颅和脖颈,吓得猛地窜回了自己的房间。洛依德大长老此时已经御空飞到,看到史瑞夫的惨状,不由一阵恶寒,这么阴毒的能量,一看就知是洛瑟玛的手笔。他扫视了一眼原本就因反噬而身受重伤,又勉力发动攻击因而不支倒地的凯特,匆忙念动咒语。很快,一团银色的光芒就将史瑞夫已经快被吞噬了一半的身体包裹起来。那黑芒似乎感到了威胁,放弃了吞噬到嘴的强者身体,急忙开始逃窜。银光形成的护罩被黑芒腐蚀的嘎嘎作响,洛依德神色大变,他没想到这黑芒竟然如此恐怖,联想到被黑芒逃出去后的恐怖景象,他急忙加大了自己的魔力。但是那黑芒虽然不断被消减,却似乎没有伤到本源,洛依德瞬间就释放出了自己近半的魔力,额头汗水涔涔,感到体内一阵空虚。
这时正是夜深人静的半夜,虽然听到响动,但普罗德摩尔军团的法师并没有住在这洞窟内,等他们赶来,一切都来不及了。就在洛依德想要不顾一切释放全身魔力使用禁忌法术的时候,一股铺天盖地的神威自虚空降下,一道绿色和一道紫色光芒相伴自半空落入洞窟顶部的豁口,落在几近死亡的大树上。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阵闪过璀璨灼眼的光芒,刺得眼前一片漆黑,失去视力的同时,他们感到面前汹涌恐怖的神力向四面八方散去。洛依德只觉得压力一轻,不但瞬间身体内的魔力恢复如初,连那受伤的本源都似乎有恢复的迹象。他震惊得语无伦次的道:“是神明降临了!一万年了,终于有神明将临了!”
虽然他已经摸到九阶的门槛,虽然他一直对抗的洛瑟玛已经是一位半神,但洛依德对真正神明的崇敬始终未曾改变。而且随着他对力量本质的越发了解,这崇敬也越发虔诚。他崇敬的原因并不只是因为诸神那强大的力量,更是因为诸神所代表的那节点的意义。在外域,他虽然无法感应到诸神,但依然可以感应到那些节点,他明白,他信仰的东西始终未曾改变,只要他坚持下去,终有一天,可以得到他想要的东西。
此时他的眼睛已经能看清眼前的东西,但他没有去看,面前澎湃的不含任何杂质的生命能已经告诉他降临的神祗是哪一位,他出身第一远征军,和第二远征军几乎全是神圣教廷的军队不同,第一远征军是多神信仰,而他虽然是一位法师,却偏向自然系,因此对这位大地母神的宠儿极为熟悉。他颤声道:“愿生命之光永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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