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最动听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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娜塔莎此时正在那深海海族的怀中祈求着,那类人生物刚开始还‘呵呵’的笑着,当法特的大舰队出现时,他忽然一把甩开了娜塔莎,道:“愚蠢的蛆虫,海妖都像你一样胸大无脑么?”他淫邪的看了娜塔莎半裸的胸部一眼,道:“伟大的拉海尔陛下已经进入那甜美的**的神国,不久之后,就会君临这个世界,你们的抗争毫无意义!”
娜塔莎绝望的看着他:“你是拉海尔的人?”深海海族妖魔般的面孔忽然露出一个血洞,里面几只触手伸出,他的嘴中嘿嘿的笑着,那触手伸缩,流下黑红色的涎液。娜塔莎当然认得这是什么,她的母国,芬纳特的很多人鱼都被改造成类似的怪物,其它的被杀死或是受不了改造的折磨自杀。她看了看即将进入射程的法特舰队,以及顺着海面快速展开的陆军的小型魔导炮,还有被巨大的冰晶包裹住的,她复仇的全部希望——于墨的舰队。
她奋力一跃,离开了那巨大的章鱼般的海兽,下方一头鲸鱼迅速的接住了她。她开始歌唱,歌声中,充满了决然和快乐。鲸鱼和海豚在自己的血亲——那些海族武士悲愤的目光中,潜入海里,向着那粉红色的结晶般的冰面撞去,它们庞大的身躯狠狠的撞击着,带着鲜血和鳞片。
结晶般的海面开始晃动,深海海族勃然大怒,座下的章鱼挥动着触手,向娜塔莎抓来,娜塔莎驱动鲸鱼灵活的躲避着。深海海族的大章鱼体型太过巨大,他气愤的拿出一把奇怪的战戟,念动起咒语。随着他的咒语,所有附近的海族都感到那巨大的威压,那是深海海族雄霸海洋亿万年的积危,已经融入这些普通海族的血脉。
鲸鱼和海豚们放缓了速度,他们的身体战栗着,似在忍受极大的痛苦。娜塔莎的嘴角流出鲜血,她身下的鲸鱼停止了游动,那章鱼海兽趁机用触手卷住了她,将她拉到那深海海族的身边。那恐怖而丑陋的脑袋露出嘲讽的笑容,他喝道:“住嘴吧!海妖,你的挣扎只能让我发笑!”娜塔莎没有住嘴,海妖巨大的触手捣烂了她的牙齿和唇舌,但是她仍在歌唱。她喉咙中的歌声越来越嘹亮,那是海妖的灵魂之歌。
鲸鱼和海豚们在这奇异歌声的魔力下,战胜了本源的恐惧。它们疯狂的撞击结晶的海面,任鲜血染红这片海洋。深海海族的眸中闪过讥讽,他嘲笑道:“没用的,既然你不愿再侍奉我,我也早就厌倦了你这残破的躯体,去死吧!”
他的触手透过娜塔莎的小腹,将她的身体撕成两半。但是那身体上浮现出一个虚影,那是娜塔莎的灵魂,她仍在歌唱。海族们发疯了,它们不顾一切的用最坚固的头骨撞击海面。渐渐地,海面出现了裂缝。因为被于墨的舰队遮挡,艾狄生无法看到那一侧悲哀的惨况。但于墨却透过苏伦的视角,看到了发生的一切。
他的灵魂被剧烈的恨意灼烧着,那原本坚固的粉红色冰晶慢慢碎裂,就在他即将要破冰而出的瞬间,亨弗莱发现了海面的异状,他大怒道:“将那些孩子带上来!”瑞希收留的几十名儿童被带到他身边,他拔出骑士剑,一口气砍下十颗头颅。他将这些头颅都踢向小船上已渐渐力竭的瑞希,喝道:“看看,你不尽力的下场!你害死了这么多花季的儿童,愧对养育你的祖国,你这该死的贱民,难道就不知道感恩么?快点跳!不要停!”
瑞希的嘴中喷出一口碎肉,她身体中的血早已流尽,但是看到码头上被亨弗莱的狠毒吓得小脸惨白的孩子们,还是努力的舞动起来。她的舞姿渐渐的带着一种绝望,曾经的感恩、快乐被怨恨取代。冰晶再度变得厚实,于墨被突然变的坚固的冰晶压制,仍然困在冰晶里。他愤怒的浑身的毛孔都开始
喷血,在这陌生的世界,他第一次感到全身心地投入,他发誓,只要这次不死,他必屠尽所有的深海海族,杀光所有教廷的主教。
艾狄生他们被亨弗莱突然的举动弄得措手不及,肖恩大吼一声,带着‘血屠’的佣兵冲了下去,很快和海港上不多的守卫打在了一起。艾狄生召唤出了女骑士,这光芒组成的星界精神体此时变得无比凝实,她催动胯下的独角兽,风一般冲向仍在港口痛斥瑞希的亨弗莱大骑士。亨弗莱回头看见势不可挡的女骑士,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他一伸手,天上几头巨龙落下,他迅速爬上一头龙的背部,冲紧跟在女骑士身后的艾狄生和班戈及艾玛喊道:“尊敬的‘圣灵’,我会在帝都等着你,那至高无上的教皇的位置,必然由你继承,这是拉海尔的意志!是诸神的法则!”
在女骑士赶到时,他胯下的巨龙已腾空而起,艾狄生愤怒地大喝道:“你去死吧!去地狱等着拉海尔,他很快就会去见你!”他双手挥动,如有神助的在虚空中划出圣十字星座的星图。亨弗莱大笑着张开巨龙背部的小巧的魔法罩,道:“这是教廷最新研发的装备给我们这些血脉高贵的人的防护罩,即使被魔导巨舰上的重炮击中,也无法伤害得了我!”

他话音未落,虚空中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忽然出现,从他头顶落下,将他的尸体牢牢的插在巨龙的背上。巨龙似乎被这一击当场杀死,一头栽了下来。亨弗莱不敢置信的睁着眼睛,那十字架从他头部灌入,胯下钻出,却没有带出一丝血迹。他张开的防护罩仍在巨龙背部晃动,不愧是教廷给主教级别研发的护身利器,经历了巨龙的坠落,竟然丝毫无损。
艾狄生他们顾不得亨弗莱的尸体,连忙将剩余的孩子护在身后,向山上退去。他们的速度极快,周围的士兵又全神贯注于海面的战斗,因此竟被他们偷袭得手,此时周围的士兵们见主帅被杀,疯狂的冲向他们。好在他们实力不弱,又占据了先手,才得以且战且退。但士兵们实在太多,眼看他们就要被包围,周围的士兵们忽然骚乱起来。
艾狄生透过人群向海港望去,却见到瑞希仍然在舞动着,但是,此时的她舞动的方向却是面朝海港,那恐怖的粉红色水晶沿着海水延伸到码头,所有在这范围内的生物,都被那水晶包裹,与之前不同的是,被包裹的生物很快就会和水晶一起化为粉末。法特的士兵被这死无全尸的恐怖技能震慑,再也顾不上来围攻艾狄生他们,他们疯狂的奔逃,妄图离开这人间地狱。
海面上集结的大队推着各种魔导炮的士兵刚刚展开阵型,还没来得及发射一次炮弹,就被瑞希的舞蹈化为粉末。于墨还没来得及松口气,苏伦的视线中,那深海海族竟然在仍在歌唱的娜塔莎的灵魂面前糟蹋起她碎成两半的尸身,妄图干扰她的歌声。此时的阳帆港海域,已经完全被鲸鱼和海豚的鲜血染得通红,那些海族仍然在娜塔莎的歌声中拼命撞击那水晶海面,当瑞希转身朝向码头,失去力量补充的水晶海面终于碎裂开来。
于墨心中的愤怒早已让他眼前一片通红,他的耳中听到那久违的上古巨人族冰冷的机械声:“感悟‘愤怒’的真谛。五百锈龙加入你的队伍!感悟绝望的真意,一千骨龙加入你的队伍!”
“完成传承接近百分之七十的考核,得到誓言守护传承第七层力量!”强大的传承之力破开虚空,进入于墨的身体,他大喝一声,身体周围的粉色水晶再也无法束缚住他,化为粉末坠落。他毫不犹豫的释放了手中的一千骨龙,和出现在半空的五百锈龙一齐扑向那深海海族。那怪物似乎吃了一惊,看到于墨的威势,他古怪的笑道:“没想到你因祸得福,没关系,蛆虫,游戏才刚刚开始!”
他说了句什么,身下的章鱼海兽猛地支起庞大的身体,遮挡住了进攻的骨龙和锈龙。他向着于墨笑了笑,挥手说了句:“再见!”便跃入了海中。于墨凌空而来,愤怒的一拳击向他没入的海水,恼恨这邪恶的生物竟逃得如此坚决!但是很快于墨就惊讶的发现,这怪物又从海水中升起,正好被于墨这一拳击在胸膛上。这怪物愤怒的嘶吼着,于墨仔细看去,才发现不知何时,撞开了水晶海面的鲸鱼和海豚竟然来到了这里。他们打不过这深海海族,但却用庞大的身体撞击他,他每一拳都可以打死一头海族,但身体却不由自主的被争先恐后的其它海族顶出水面。
于墨吐出一口气,然后狠狠的一拳砸在又被顶出海面的深海海族身上,这一拳击溃了这妖魔的斗志,他再次被顶回海面时,大声哭喊着:“不要!我有用,我是海洋霸主,收下我的效忠,我可以让你的舰队从此任意行驶在大海上!”深海海族因为出身的关系,从来都是欺压凌虐其他生物,什么时候被人如此对待?于墨实在和这种东西没有话说,只是一把抓住他水晶铠甲的衣领,一拳一拳的击打他的胸腹。
这海族的身体比于墨大得多,他们在半空的打斗场面,被远处已经进入射程的法特西海岸舰队的官兵看得清清楚楚。舰队指挥官脸色发白的道:“快,准备齐射,把那两个妖怪一起送到海底去!”
于墨拎着半死的深海海族的躯体,来到已经稀薄的快要消散的娜塔莎的灵魂身边,她的灵魂已经彻底消亡了,于墨试了再试,也没有听到可以转化为英雄的提示。娜塔莎淡淡的影像微笑着:“不要告诉艾狄生,好么?”
于墨感到大滴大滴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前世的他,曾觉得自己绝不会再哭泣,但此时,竟然会毫无知觉的泪流满面。他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能不断点头,这发自内心的感动,不是为了娜塔莎为复仇作出的牺牲,而是她到了此刻仍念念不忘的,竟然是害怕会伤害艾狄生。
强忍住那忽然紧紧抓住他心灵的悲伤,于墨笑道:“他真是个幸运的家伙!得到了世上最美的爱情!”
娜塔莎微笑着向他致意,她转身轻轻唱了起来,于墨听不懂那歌词,只觉得,那是世上最动听的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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